<audio id="audio" title="13 | 莫奈是怎样捕捉生命中每一个瞬间的？" controls="" preload="none"><source id="mp3"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audio/f7/43/f74999d3593e21d824c37e6c62139e43.mp3"></audio>

你好！我是罗桂霞。

上一讲，我们认识了艺术家戈雅，也见识到了他一生奇异多变的画风。但是，今天这一讲，我们要认识的艺术家，和戈雅正好相反。**这个艺术家的一生基本都是一个画风**，他是谁呢？

他就是克洛德·莫奈（1840-1926年）。我相信，说起莫奈，你肯定不陌生，**莫奈这个名字和印象派几乎是一种绑定的状态**。一提到莫奈，人们就想起印象派；一说到印象派，人们心中想到的第一个画家的名字就是莫奈。

一个人名能代表一个流派，甚至是一个时代，在油画史上，有这种成就的艺术家还是很少的。不过，无论是以前，还是现在，大部分人对印象派作品的印象都是“一幅没画完的画”。

尤其是在莫奈的年代，别的画家画一幅画动辄三五年，少则一年半载、几个月的，而**莫奈一个月就能画好几幅画**。在别人看来，这些快速完成的作品，充其量算是个稿子！

其实并不是这样的，**莫奈画得快是因为他要画的是某一个印象，是某一个转瞬即逝的瞬间，**就和我们用相机抓拍一系列的动作是一个道理，他要画的作品就像是我们抓拍时摁下快门的那一瞬间一样。

那么，莫奈是怎么做到的呢？他的作品又好在哪呢？印象派为什么如此出名？

如果你想要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，不妨和我去探寻莫奈的生命轨迹，通过他的作品一起来捕捉他生命中的每一个瞬间。

## 印象·日出：登上历史舞台

我们在[第1讲](https://time.geekbang.org/column/article/264354)讲历史与流派的时候，简单地提到过印象派是如何诞生的。那是在**1874年**，在一位摄影师的画室里，一群很年轻的画家举办了一次展览。莫奈的**首次亮相**就是在这次展览上，他选送展览的作品就是他的那一幅很有名的**《印象·日出》**。
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ef/35/efe62fc57451e9670b37e63ae1e8ea35.jpg" alt="" title="《印象·日出》（Impression, sunrise）[br]克劳德·莫奈（Claude Monet）[br]创作于1872年[br]现存于法国巴黎马蒙丹莫奈美术馆">

你第一次见到这幅画也许是在高中的课本上，老师说这幅画是印象派莫奈的代表作品。当时，可能有同学问，什么是印象派？老师说，**印象派就是用颜色画画，来给你表现一个印象。**

的确，在我们欣赏完了这么多写实作品后，再看莫奈的这幅画，就会有种这幅画模模糊糊，还没画完的感觉。整幅画里，**没有明晰的轮廓，也没有工整的勾线，透视法也不够真实，看上去就是用不同的颜色涂出来的**，而且好像只涂了薄薄的一层似的。

其实，这就是印象派的画风。在印象派的画作中，一般都没有特别明显的形体和比较精细的细节刻画，他们**追求的是如何用色彩去表现光、影**。之前的艺术家作画，一般都会追求色彩的象征意义，比如说，我们常说的，红色代表殉道、蓝色代表纯洁、黑色代表黑暗等等。

这样的话，画家在作画时，选择颜色时是比较克制的。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同时代的学院派，**学院派追求的是新古典主义**，作品构图严谨、透视准确，色彩会一层一层地叠涂上去，试图达到最为真实的视觉效果，比如说，当时人们心里对油画的观念就是安格尔画的那样子的，和谐又完美。

所以，莫奈这幅画的出现，简直是石破天惊，打破了人们心里对油画的一套规矩。他的画里，蓝色仅仅因为海是蓝的，红色也是因为太阳是红色的，**每一种颜色描绘的都是大自然的固有色**，每一种颜色都是我们眼睛所看见的。

早上的海湾，弥漫着雾气，这种雾气就像水汽，把海湾包裹了起来。有几条船好像停留在岸边，我们能隐约看见船上的桅杆，还有移动货物的机器爪。我们甚至能看到远处的烟囱像一棵模糊的树一样。橘红的太阳升起，在天空里很是耀眼。
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9c/b7/9ce44ac51b35e5d358412f3114c2c7b7.jpg" alt="" title="《印象·日出》局部">

水面也用了不同色调的颜色点缀，最妙的就是太阳在水面上的倒影，把太阳光和水面很好地用色彩表现了出来，旁边的那个小船，也在三分线的中心，它慢慢地接近水面上的太阳光，将画面表现得更加生动。莫奈用这幅画传达给了我们整个港口日出的印象。
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4e/8a/4ee6318f8af6eb42175d42bdd810ab8a.jpg" alt="" title="《印象·日出》局部">

后来，我们把这种用色彩表现光影的方法称为**现代色彩写生学**，这种色彩学**以光源色和环境色为核心**，而非之前的室内写生。之前画家画外景都要先在室外打好草稿和线稿，再回到工作室里整理，靠想象事物的固有色和人为打光来描摹画面，一定程度上是有失偏颇的。

而印象派则是**直接在室外进行作画**，让每一幅画都保持室外写生的生动性。所以，这就要求他们要能很好地**把握光与色彩之间的关系，摆脱传统的绘画规则和教条**。可以说，印象派革新了传统的色彩观念，将歌德的色彩知识进行了充分利用。

从莫奈这幅《印象·日出》开始，印象派就登上了历史舞台，也成为了现代绘画的新起点。

## 鲁昂大教堂：瞬息万变的光线

有人问过这样一个问题：为什么莫奈在同一个主题下画了那么多的画？

现在，我相信你可以简单地回答一下这个问题了。他是为了探索光在事物上不同的色彩表达。因为，光会变化，它所表现出来的色彩也是有变化的。所以，莫奈为了研究光的每种表达效果，就**要在不同的时间和光线下，对同一个对象进行多次描绘。**

接下来，我们来欣赏一下莫奈的系列之一：《鲁昂大教堂》。
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11/0c/118ce894964d99df25caf1c037d73f0c.jpg" alt=""><br>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2a/4e/2aee59a7c18e637280d65c1162f1f24e.jpg" alt=""><br>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74/7b/7405856278560f7e724606f87163997b.jpg" alt="" title="《鲁昂大教堂》系列">

这些都是莫奈以“鲁昂大教堂”为主题的写生作品，描绘的是**鲁昂大教堂正面在不同光照条件下的场景**。这个教堂是法国的一座哥特式教堂，是1318年，也就是中世纪，为了纪念圣母所建的。不过，这个教堂不是被洗劫，就是被腾空，最后18世纪被鲁昂市政厅占领才算完好。

我们能看到，虽然是同一个教堂，在不同时间段的阳光的作用下，呈现到我们眼前的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。正午阳光下金碧辉煌，凌晨时冷中发暖，傍晚日落时却是暖中发冷，太阳不强烈时颜色会是偏冷的暖，雾蒙蒙中的教堂会给人一种沉重感。

单独看每一幅教堂可能觉得没有什么，就是一张普通的风景画，可是放在一起你就能感觉到**时间的流动**，这是用眼睛看得到的变化，实实在在地摆在你面前的。

这组教堂虽然表现了不同时刻的样子，但是从整体上来说，却**展现了一种永恒的美**。同时，我们也能看出印象派的技法并不简单，能把这些不同时刻的教堂画得像一幅画加了不同滤镜一样，和我们现在手机的修图软件加滤镜异曲同工，只不过这是画出来了。

加滤镜的动作虽然简单，但是在绘画中，这需要绘画者对颜色的敏感度极高，点到为止的能力极强，要不然就画过了，所以这特别考究对画面感的把控，必须得基本功极强，色彩敏感度极高才能做到。

正好法国在19世纪90年代早期出现了**天主教和天主教艺术的复兴**，莫奈的这个鲁昂大教堂系列画作正好与时俱进，贴合了潮流。所以，这组作品是用描绘自然的方法来表现神学，一定程度上，**具有很深的宗教意义。**

除了鲁昂大教堂，莫奈还画过干草堆系列、日本桥系列、睡莲系列等等，每个系列都有几十幅，时间跨度甚至以年为单位，是莫奈在不同季节、不同时刻下观察所写生的。表面看是不同季节、不同日子、不同时刻的事物变化，实则**表达的主题是瞬息万变的光线。**
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e1/aa/e11d7740b20a96bd9b47aa3eecb087aa.jpg" alt=""><br>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a6/4d/a628a6ab29e811a7e40c29a3d2b58f4d.jpg" alt="" title="《干草堆》系列">

## 撑阳伞的女人：人生挚爱

不知道学到这儿的你，会不会心里有一种感觉，这莫奈简直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画画机器呀！春去秋来，寒来暑往的，他难道一直在观察不同时刻的光线吗？我们怎么看不到他半点自己的故事呢？其实，作为一个艺术家，莫奈肯定也是有自己个性的。

首先，他作为印象派的代表人物，**打破常规、追求艺术上的创新、追求新的思想高度**，这就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。其次，**生活中的莫奈，是一个很痴情的人。**

你有没有看过宫崎骏的一个作品《起风了》，其中有一幕是少女在草地上采风作画。这一幕其实致敬了莫奈的一幅画《撑阳伞的女人》。
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44/ab/444c7f82c4edd24bc059382a4ffeceab.jpg" alt="" title="《起风了》截图">
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3a/94/3aca2534ff6e2de9c98ee8125086yy94.jpg" alt="" title="《撑阳伞的女人》（The Promenade, Woman with a Parasol）[br]克劳德·莫奈（Claude Monet）[br]创作于1875年[br]现存于美国国家艺术馆">

这幅画也是莫奈有名的代表作之一，它描绘的是莫奈的妻子和儿子漫步户外草地上的场景。当时，他们一家三口出去郊游，在田野散步的时候，阳光打在了他的妻子和儿子身上。

然后，他们撑着太阳伞，正好一阵微风吹来，把裙子都吹起来了。天上的云朵也随着风在流动，地上一簇一簇的小野花也被风吹得摇摇晃晃，**整幅画都在表现起风了的情景**。
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77/bb/77ab932dfe6753f0c85a1dyy2d3939bb.jpg" alt="" title="《撑阳伞的女人》局部">

色调整体为天蓝色和绿色，笔触用的都是**比较快的、松散的笔触**，能看出莫奈在创作时的状态是比较放松的。女人和孩子衣服的颜色因背景天空的环境色所限，有些偏蓝紫色和蓝灰色。

伞却因为草地的环境色呈绿色，这使整个画面在颜色方面上下呼应。天的笔触和草地上笔触相比，天更粗旷、更放松简单；草地呢，都是小笔触，更丰富，人物上的笔触则更加细腻。云的感觉像是随意用笔扫上的，但是却是如此的自然。
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e1/d5/e194ed1c0d4811dd2375083cacc2d3d5.jpg" alt="" title="《撑阳伞的女人》局部">

整幅画的视角是一个**从下往上看的仰视视角**，看它构图比例的话，下面1/3都是草坪的位置。你只有在比较低的位置，往上看的时候才会出现。如果我们是水平视角去看的话，这个地平线要在很远的地方，不会离得这么近。这样的处理，就让天空在画面中的比例更大了，天空显得更空旷一些，**整个感觉更加温馨**。

这一幅画是莫奈在1875年画的，当时她的妻子已经确诊了癌症。四年之后，也就是1879年，莫奈的妻子就去世了，对于莫奈来说，伴侣的去世是一个很可怕的打击，因为他非常爱他的妻子。

所以说，**后来他画的所有关于他妻子的画，面部基本都是模糊的**。 我们可以分析一下，可能有两种心理意思，一个是说他不愿意面对他夫人去世的这个事实，他接受不了失去一个挚爱的人。

另外一个就是他印象中的卡米尔（她妻子名字）就是这个样子的，他已经不敢确切地、具体地描绘，回忆对于他来说太痛了。后来莫奈在法国住的地方种睡莲、盖公园的时候，全部都是按照他夫人的喜好来装扮的。

总而言之，卡米尔对他的影响非常大，她十八岁就跟莫奈在一起，直到生命最后一刻。在她去世之后，他画画一直在试图描绘出他妻子的样子来，出现了好多以妻子为原型的作品。

在1886年创作了两幅类似的撑伞的女人主题的画，不过细看的话，画中女人都是没有脸的。
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cb/71/cbba32aed8938668d91b3df065f86f71.jpg" alt="">

可能因为，每当莫奈画起撑伞的女子时，他想起来的都是卡米尔，而在他心里，谁都无法替代卡米尔的位置。所以，从此以后，莫奈画中的撑伞女子再也没有脸部刻画。
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fd/y9/fda23a93a6517832ef95a8b4339aayy9.jpg" alt="" title="《莫奈夫人临终前》（Camille Monet On Her Deathbed）[br]克劳德·莫奈（Claude Monet）[br]创作于1879年[br]现存于法国巴黎奥赛博物馆">

卡米尔在临终前，莫奈用画笔永远地记录下了她的样子，并在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，还**画了一个小爱心**，这是莫奈的所有画作里唯一一幅带个小爱心的签名作品。
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82/28/82b7e3722e2b4190f846dd25e7132b28.jpg" alt="">

## 睡莲：宇宙与生命

转眼，莫奈到了晚年，这时期的他技法已经相当成熟，艺术思想也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而作为**莫奈这一时期集大成的作品就是莫奈的《睡莲》**，《睡莲》系列在他众多的系列里是最有名的，也是我们中国人最熟悉的作品。
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ed/8b/edb94a524506a01d4c759c2754dfbd8b.jpg" alt=""><br>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eb/b5/eb56873576ccyy91c582795006e8bbb5.jpg" alt=""><br>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ee/c7/ee2b7917dee1c9863301de94f25dccc7.jpg" alt="" title="《睡莲》系列">

在莫奈的画面中，光线占据了一切，画布上的形体没有明显的界限，好似超脱出了形体。莫奈的艺术语言就像是人与大自然的一种对话，这种对话是没有边界的。通过对大自然的色彩和光影描绘，创造一种可以与大自然联合与连续、和谐又不和谐的情感。

我来分析两幅具体的作品，你就明白了，下面这两幅画都叫《睡莲池》。

我们先看第一幅，整个画面里没有具体的形状，用的是**蓝红色相的对比手法**，构图是**对角线构图法**。绿色的湖水做底色，红色的倒影相配合，右边黄橙色叶子做点缀，也是简单地用线勾勒出来的，左边红色的睡莲的花瓣在深绿色的湖水和叶子的衬托下格外醒目。但是，你细看的话却只是几坨颜色在那里。
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0c/9a/0c0e820f8f18d849d608292aee7df69a.jpg" alt="" title="《睡莲池》[br]克劳德·莫奈（Claude Monet）[br]创作于1919年">

远处的湖水微微泛紫，和前面换色的叶子形成对比，让整个画面的**感觉比较跳动**。前景中的池水隐隐绰绰地能看到天空的倒影，与不同明度与纯度的绿色相互穿插着，让画面的空间感很足。**睡莲的影子更是给画面增加了层次感**，是不是有种星际空间的感觉？

我们再来看第二幅，我们能看到画面中**莫奈将睡莲的光影形状溶于水中**。你很难在画面中找到一个具体的睡莲，只是一簇一簇的。远处的草丛更是画家很轻松地用画笔扫出来的，只是用了不同明度和纯度的绿色，一深一浅就把空间给交代清楚了。
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1y/bb/1yyd668ae2f8e408dc50d797493ffebb.jpg" alt="" title="《睡莲池》[br]克劳德·莫奈（Claude Monet）[br]创作于1904年[br]现存于丹佛艺术博物馆">

整个画面呈粉绿色，这时候你可以眯起眼睛看整个画面，是不是感觉特有层次？而且，这些层次都是纵向的，而非横向的？感觉每一簇睡莲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，有没有？

这里面红色作为辅助色，在湖水里面加强对比，增加层次；**粉红色的睡莲则起到了调节画面的作用**，让你会不自觉地想象画面右边之外的东西，就好像睡莲延伸过去了。这幅画**虽然没有一个具体的实物形状，但是张力却非常强**，给人一种窥豹一斑的感觉。

那这个系列的由来是什么呢？其实是莫奈晚年的时候，他搬到了一个小农舍，然后他在那边种上了他所有喜欢的花卉。莫奈还在那边建了一个小祠堂，种了很多睡莲，以及许多水上可以长的浮生物，他在水那边还建了一个日式的那种小桥。

可以说，莫奈自己设计了整个院子，这个院子对于他来说，简直是人间天堂。因为在这个地方，他可以一直不停地画下去，还可以画出他想要表达的感觉。正如有很多艺术评论家说，他的前期作品都没有后期这些作品好，因为他后期晚年的这些作品更偏印象派一些，要更印象一些。

其实，莫奈起初只是观赏睡莲，后来他发现睡莲是一种绝佳的创作素材。第一，睡莲在水中的颜色很鲜艳，**是一种比较容易反光、制造色彩效果的一种植物**；第二，睡莲生长于水里，而画水面的光影效果对于印象派而言，很能锻炼技法水平。比如说，前面提到过的《印象·日出》。

正因如此，莫奈晚年的大部分时光都在画睡莲，总共约有205幅。说到这里，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上一讲我们讲过的戈雅，我们说戈雅中年耳聋后开始从内心出发去作画。而莫奈也遭遇了一场生理上的危机，**他的眼睛出现了问题，得了白内障。**

为什么会得白内障？因为莫奈要画大自然就要到户外写生，因为他要画不同光线下的景色，就总得盯着太阳、观察光线变化，不仅要捕捉最精确的光线和运动的细微差别，还要捕捉自然条件的变化，所以，长久下来，莫奈的眼睛就不行了。

患白内障让他的作品也发生了改变，初期画睡莲的时候，颜色是比较正常的，睡莲几乎还是睡莲的样子；后期的睡莲颜色偏粉色，白内障让他的视野很模糊，视线也不清晰，所以整体看起来，本来就印象派的作品，变得更“印象”了。

同时，从1920年到1926年的作品，给人的感觉已经不是一个睡莲了，感觉画得是一个虚无的东西。**每一个睡莲感觉就像是一个宇宙、一个星系**，已经脱离了画面本身，好似在纯粹地画一个空间。
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9d/b8/9d212daec4f694086496dab0284180b8.jpg" alt="" title="《睡莲》[br]克劳德·莫奈（Claude Monet）">

莫奈后期的作品已经超脱了，画睡莲已经到了一个更高的境界。整个画面像一个宇宙，是一个大的生命体，它包含了很多微小的生命体。睡莲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生命，但是它在整个画面里，从一个极小的生命体上升到了一个极大的物质。

和我们中国有一句古语很像，**一花一世界，一叶一菩提**。

## 莫奈： 一生都在画色彩的追光者

至此，我们已经欣赏完了莫奈一生的几个主要作品和系列。你现在是什么感受呢？

莫奈是印象派的代名词，不是没有道理的。印象派因他而起，哪怕众人都纷纷散去，他也一直在坚持着这个路线，描摹色彩、研究光线，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。

**喜欢做一件事很容易，一辈子只做一件事却很难**，但是莫奈做到了。他这一辈子都穿梭于光影之间，用无限的热情去作画，去坚持这种在当时被看作是没有完成的画法，一笔一笔地记录下了生命的瞬间。这瞬间既是他的，也是大自然的，更是那个时代的。
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14/92/140417fde0b6653813ee95117accc492.jpg" alt="" title="《莫奈在花园里画画》（Monet painting in his garden at Argenteuil）[br]皮埃尔·奥古斯特·雷诺阿（Pierre-Auguste Renoir）[br]创作于1873年">

莫奈可以顶着所有的反对之声，毫不在乎地画着他的每个可捕捉的生命瞬间，一个色相一个色相地去画，一遍又一遍地去画。可能很多人都觉得这样做是没有意义的，但是他却开了一个先河。

谁又能知道安迪·沃霍尔的玛丽莲梦露系列和毛泽东系列的版画不是受他的启发呢？包括我们现在在手机上用的滤镜模式，都是在用色彩去调和光线。
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image/07/0a/076c8a656a19c9031bae8088c9f96b0a.jpg" alt="" title="《玛丽莲·梦露》（Marilyn Monroe）[br]安迪·沃霍尔（Andy Warhol）[br]创作于1962年">

感谢那个时代的工业锌管油画颜料和画箱的出现，艺术家们才得以带上画箱，说走就走地到各处去写生，街道、花园和田野，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。感谢这些艺术家们打破传统的室内作画模式，把快速记录这件事变成了一种时代符号。

最后，感谢莫奈，他在他的有生之年用他的作品、他的执着获得了整个时代对他的尊重，也给我们留下了一幅幅不朽的作品和宝贵的精神财富。

## 罗老师说

今天，我们通过学习观察莫奈的《印象·日出》，明白了这幅画并非没有画完，而是强调日出这个瞬间给我们的印象；通过赏析不同时间段的鲁昂大教堂，我们看到了，即使是建筑，在不同时间段的容貌也是不一样的，而且区别很大；

从《撑阳伞的女人》中，我们看到了莫奈对妻子的用情至深，同时我们也发现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要画得很清晰才会好看，其实印象里的感觉才是最无敌的，无可超越的。通过《睡莲》我们能看到莫奈不只是会表现印象，后期他的《睡莲》甚至描绘的是空间，似极了虚空，谁说印象派只是画印象的？

其实一个时代的发展也是离不开科技的推动的，正如能出现印象派、出现莫奈，是因为工业革命推动了工业化，生产出了方便、便捷携带的工业油画颜料。在大机器时代，我们也不能确切地说是推动了谁，但是我们可以肯定的是莫奈的坚持与持之以恒成就了他的一生，在艺术界撕开了一个大口子，让艺术不再那么古板传统。

**他带来了一个新的时代，也成为了一个时代和一个流派的符号**。

## 思考题

今天的思考题很简单，和我说说你对印象派、对莫奈的新看法或者他的作品中，你最喜欢哪一幅呢？为什么呢？欢迎在留言区和我分享你的见解。

通过这一讲的学习，相信你也懂了一个道理，不管我们做什么事情，即使困难，只要方向对、只要坚持，做有质量的努力，成功或许就在困难过后呢！

你和我一起走到这一站，这里面的坚持是我见证了你，也是你见证了我。如果你觉得你的坚持让你有所改变，而且是有意义的，为何不把这一讲也分享给你身边的朋友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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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课程研发：丁洋洋、易家成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