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audio id="audio" title="044 | VisiCalc：第一个电子表格软件的诞生" controls="" preload="none"><source id="mp3" src="https://static001.geekbang.org/resource/audio/a7/23/a791b9e42e2e27aab30e5a723be7fd23.mp3"></audio>

如今的办公软件里，Excel对于很多人来说绝对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，很多数据处理工作都要用它来完成。作为电子表格的集大成者，Excel达到了一个其他软件无法企及的高度，通过给Excel做二次开发而存活的公司也不在少数。Excel可说是为微软这个软件帝国带来了滚滚利润。

但是你可能不知道，Excel并非电子表格的首创产品。今天，我就来讲一讲第一个电子表格软件的故事。

让我们把时光调回1977年。那个时候，在哈佛大学就读的丹 · 布里克林（Dan Bricklin）突然就觉得烦了：他攻读的是工商管理硕士，天天就是做各种表格的计算，涉及非常单调的烦琐操作。

那个年代并没有什么好用的软件，能用的无非就是纸和笔。于是这位本就有编程经验，并且学习过Basic的同学灵机一动，跑进机房开始写一个软件，以便自己可以轻松完成作业。

为了显示自己的聪明才智，他把自己写了这样一个软件的事情告诉了导师。工商管理学院的导师通常都有商业嗅觉，他的导师自然也不例外，导师看到后眼前一亮，拍拍布里克林的肩膀说：“小伙子有前途，你这个东西就是为我们这样的工商管理人士量身定做的啊，要不你把这个东西好好包装一下，写得好一点，然后商业化了吧。”

布里克林听了以后深受启发，觉得这里有商机；但他当时还是个穷学生，电脑这个东西今天是每个人都买得起了，但1977年的时候还是非常昂贵的稀罕物件。一没钱二没电脑的布里克林，有点举足无措，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。

这时Personal Software软件公司的老板丹 · 费尔斯塔拉（Dan Fylstra ）听说了这件事，于是非常慷慨地赠给布里克林一台个人电脑，也就当时著名的苹果二代。这台电脑，让有编程天赋的布里克林终于得以完善了自己的软件，第一款电子表格软件就此诞生。

这个软件是这样设计的，“行”是数字，列是字母，所以A1, A2, B1, B2, …这样就表示了整个电子表格。是的，没错，是不是很熟悉，很像Excel？现在大家熟悉的Excel其实就是抄袭了这种想法，当然Excel为什么要抄袭，我在这里买个关子，我将它留到Excel的故事中再讲。

但是，布里克林犯了一个在今天看来是常识性的错误：他没有替自己的软件设计申请专利。换句话说，如果他申请了专利，那么微软今天每卖出一份Excel都要向他交一份专利费，那么几十年里伴随微软在办公领域的扩张，布里克林也早就赚翻了。

“一失足成千古恨”，这句话真是太有道理了。但是退一步讲，在1977年的时候，计算机的普及程度也远非今天能比，那时写了软件却不知道申请专利，可能也是常态。如果你我回到1977年，穿越变身当时的布里克林，是不是能比他做得更好一些，也不好说。

然而这个用Basic写的软件还是有很多问题，主要就是软件太慢了。于是布里克林又把自己的好友鲍勃 · 弗兰克斯顿（Bob Frankston）给拉了过来。鲍勃是个编程高手，精通汇编语言。

鲍勃一出手，用汇编语言把软件重新写了一遍，性能大大提升了。和我们今天习惯用高级语言编程不同，在1977年的时候，在个人电脑上连C语言都没有特别好的编译器。所以个人电脑上高性能的软件，比如说电子表格，又比如说文字处理软件，都是汇编语言开发的。

两位开发人员把软件命名为VisiCalc，即将Visual和Calculation这两个单词各取一部分。他们同时成立了一家软件开发公司，叫作Software Arts，专门进行VisiCalc的开发。

与此同时，作为对当初获赠一台昂贵的苹果二代电脑的回报，这个VisiCalc的销售被委托给了Personal Software公司来负责。这是也因为那时软件开发人员还没有那么受人重视，所以软件销售一般会通过专门的销售公司去做。行规大致是这样的，软件销售公司给开发者的软件授权费一般不会超过销售盈利总额的18%。

但是Personal Software和Software Arts达成了一个不太符合业界规矩的协议，Personal Software给Software Arts支付的软件授权费用是销售盈利总额的1/3。至于为什么给予了这么高的比例，我不得而知，但正是这个软件授权费，为以后两者之间的矛盾埋下了伏笔。

VisiCalc作为给苹果二代个人机开发的软件，一开始反响并不大。然而后来不知道这个Personal Software怎么和苹果公司联系上了，于是苹果公司开始在机器中预装这个软件。

然后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，这个软件就此出乎意料地成为爆款，获得了大家的喜爱，不到一年，便成为苹果机器上最为畅销的个人软件。更为奇葩的是，很多人买苹果电脑的目的，只是为了能够使用这个软件。

这样一来，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，软件居然大大促进了苹果机的销售。于是苹果越发重视VisiCalc了，有段时间甚至出现了“苹果机搭载VisiCalc”是最佳组合的宣传。这个时候，卖软件的Personal Software看到软件如此好用，赶紧就把自己的公司改名成了VisiCorp，以此来彰显自己就是那个卖VisiCalc软件的公司。

在河山一片大好的情况下，VisiCorp和Software Arts之间携手共进，迅速把这款软件往苹果以外的机器上铺开来。大家都有钱赚，这显然是一段美好的蜜月期。

但是我们知道的，很多时候可以共患难，但难以同富贵。这两家公司一家做软件，一家卖软件，到底谁的贡献更大呢？

从VisiCorp的角度来看，做生意的人，辛辛苦苦地铺进去很多成本，却要付出比行业基本价来说更多的利润，有种“宝宝心里苦，宝宝受委屈了”的感觉。

而Software Arts的两个哥们显然不是这样想的。这款爆款软件，赚钱赚到手抽筋。他们觉得自己才是更大的贡献者：没有人把软件做出来，拿什么东西去卖啊。这两方之间的龌龊，就这样开始了。

两者之间有过协议，在固定的时间内要提供新版的软件。Software Arts的人就经常故意拖着，因为他们希望VisiCorp给出更多的钱；而VisiCorp的人自然拖着不给钱，因为他们想通过拖钱的方式来再度谈判降低支付比例。

以上算得上是内忧了，外患则来源于同行。在VisiCalc横扫很多机器的时候，他们忘记了给CP/M做开发。而软件专利在那个时候都不是个事，何况还没申请专利呢？

CP/M是当时很主流的一款操作系统，VisiCalc忘记了这个重要市场，也因此赋予他人可乘之机。对手就可以以这个操作系统为基本盘，在其他系统上和VisiCalc竞争。即便这种竞争本身不至于冲击VisiCalc的市场占有率，也有可能冲击对VisiCalc的定价权。

事实上，1980年一家叫作Socim的软件公司迅速出手，开发出了一个叫作SuperCalc的软件。这款软件运行于CP/M，迅速占领了市场。而且，其软件功能比VisiCalc还强一些。

此时，VisiCorp和Software Arts已陷入长久的征战，对手在进攻，这两家公司却就钱的问题开始对簿公堂，一路折腾。对手很快从各个方面攻城略地，VisiCalc却依旧裹足不前。

VisiCalc的故事多少有些让人扼腕，所谓“可以共患难，却不能同富贵”这句话，非常适用于它的开发者和销售商。VisiCalc的失败，首先是窝里斗的结果。无论是开发者还是销售商都觉得自己亏了，双方却又没有真正地协商解决问题。此外，VisiCalc对于专利不够重视，没有为自己的发明申请专利，也是让竞争对手可以随意抄袭的主要原因。

总体来看，VisiCalc的故事倒是很好地印证了一句话：很多成功的公司都是自己作死。


